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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夫去世后第六天,邮局寄来他的签名本

遇见阿雅2018-12-11 12:06:47



洛夫去世后第六天,邮局寄来他的签名本

 

文/ 沈迦

 

昨晚由纽约返回温哥华,见一张邮件催领单。午后即步行去十街的邮局,路上我不确定是谁寄来的信件,但当老外从库房端出一个纸箱时,我马上明白,这是来自台北洛夫先生的签名本。




这个春节全家去台北过年,于是正月初二(2月17日)上午便去看望洛老及师母。他们自去年六月由温哥华回流台北后,我们就没再见过面。


洛夫1996年移民加拿大,在温哥华住了二十一年。这张照片应摄于2017年春,时在他温哥华寓所“雪楼”。


莫妈妈(洛夫原名莫运端,因此在温哥华我们都这样称呼师母)来开门,有久别重逢的喜悦。洛老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与我打招手,我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他比去年所见老了许多,不过脸色还红润。


坐下后互问近况,莫妈妈说洛老到台湾后有气喘,现在常需吸点氧。基本不外出,偶尔下楼也必须坐轮椅。寒暄几句后洛老就说要送我一本新书,叫莫妈妈去书房拿。是台湾远景新出的《昨日之蛇:洛夫动物诗集》,书名烫银,精装,开本阔大,内还有彩色动物插图,装帧很漂亮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莫妈妈说,加插图是她的主意。我说诗集装帧太重要,漂亮的书读起来更有感觉。莫妈妈问,《唐诗结构》你有没有?也很漂亮。我说大陆版有,莫妈妈说台湾版做得精致。


洛老就坐着听我们聊,莫妈妈说接下去要出本《洛夫爱情诗集》,“第一首就是《因为风的缘故》。” 熟悉新诗的人都知道,这首名诗是洛夫上世纪八十年代写给师母的。  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洛老与师母金婚时合影


后来我问洛老,回台湾后有新作品吗?记得以前在温哥华,他有新诗时会拿出给我们看,有时还会要求当场读一读。他摇着头说没有。莫妈妈说回台后其实写过两首。


“上一次写是立秋,现在立春都过了。”洛老有点感慨地补充一句。


那天中午因还有事,我坐一会儿也就告辞了。这是我最近一次见到洛老,没想到竟是永别。


2018年2月17日合影留念,没想到竟是最后的一面。


正月初三去了台南。初四早上,坐在酒店有阳光的窗前,读随身带着的《昨日之蛇》,突然发现窗外正是成功大学的校园,于是将书搁在窗前,拍了张照片微信传给二位老人(他们共用一个取名“洛夫”的微信),我那天似乎有点突然被青春校园点燃起的感伤。


酒店窗外是成功大学,我在阳光下读洛夫的诗。


我的大学时代还是读诗的,那时洛夫与一众港台诗人是我们在简陋寝室里夜谈理想、祖国、人生、女生时一起跳动的激情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位于台南的台湾文学馆


台南市中心有台湾文学馆,参观时见到了洛夫的手稿与视频。还在馆内书店买到两本该馆编印的书:《台湾现当代作家研究资料汇编· 洛夫》与《台湾诗人选集 · 洛夫集》。



初五晚回到台北,初六即要离开。上午还有点空,为一熟人找本书跑了两家书店,结果在诚品遇见了台版的《唐诗结构》,精装并函套,内页插图全是洛老的书画作品。爱不释手,即买下。书店有诗歌专柜,其中当然有洛夫的书,于是再选购四本,分别是联合文学的《石室之死亡》《漂木》、九歌版的《因为风的缘故》,以及尔雅出版社的《雪落无声》。



七本书拎回上海就不是个轻省的事了,于是在书店就给莫妈妈电话,说书寄到您家,请洛老签名,然后我再叫“顺风”来取。莫妈妈在电话里夸我这主意好。



初六(2月21日)傍晚回到上海,次日就收到莫妈妈的留言,说书已到,洛老正在签名。后来,洛老也亲自留言一段,说书都签好了,共七本,很重,家里找不到袋子来装。“你什么时候派人来拿,是吧?我等你派人来拿。” 今天从微信中找到这段语音,听了三次,这是洛老留给我最后的声音。


当天即联系顺风快递,但客服听说是台湾出版的书就严肃起来,称必须按规定办报关手续,并且是寄件人亲自办。我总不能让老人去做这些他们没做过并繁琐的事,于是改请老乡叶小姐代跑一趟,取书并改交邮局寄送。她说他们平日从台北寄书刊到大陆,也常有人说收不到。这么珍贵的签名本若寄丢了可惜,还是寄到温哥华给你吧。


我三月初回到温哥华后,叶小姐将书寄出。3月19日出差去纽约,抵达是晚上,入住酒店后上微信竟惊见洛夫去世的消息。当晚也将噩耗转告叶小姐,“你那天取书,见到老人家了吗?” “我站在门口,有看到,没进去。在门口有打个招呼。”我回复:“你见到了诗人最后一面。”


            台北飞页书餐厅《昨日之蛇》发布会


据媒体报道,洛夫3月3日还去台北飞页书餐厅,参加《昨日之蛇》发布会。那天现场来了一百多人。很可能就是因这次外出受到感染,3月10日因气喘加重入住台北荣民总医院。3月12日病情恶化转加护病房,之后多沉睡。3月19日凌晨3点21分辞世,享年九十一岁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我三月初回温哥华后还与莫妈妈通过几次微信,3月4日她发来一个大陆几年前拍摄的《回家:洛夫诗魔之歌》的纪录片视频,但只有上集,还嘱我找找中下集。我后来在“优酷”上找到,并发链接过去,但她在台湾却打不开。


3月2日,加拿大《环球华报》登了一版题为《洛夫:诗魔长旅  漂木归根》的报道,我正看到,拍图给她。她后来说图片上文字看不清,于是我将报纸装入信封,于3月9日邮寄台北。我寄的是平信,这张报纸也许现在还在途中,它不知收件人已经远行。



今天翻看微信,发现3月7日他们还转发一条如何简单运动就能清理血栓的微信给我,年逾八旬的莫妈妈大概觉得我也到了要预防血栓的年纪。之后的记录是3月12日凌晨3:37,有一秒多的音频,但里面没有声音。这一天洛老转入加护病房,或是忙乱中,他们按到我的微信。



抱着一箱的书,只能改坐公交车回家。在街头候车时,我取出其中的《漂木》来读,这首2000年创作于温哥华,并为诗人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殊荣的三千行长诗,第一句即是:“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为严肃。”


午后时分,这个靠近UBC大学的车站里多是外出午休的年轻人,其中不乏亚裔面孔。看着他们时尚的妆扮、动感的身影,我有一种想拉住一人问询的冲动—— “你知道诗人洛夫吗?”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二〇一八年三月廿四日下午漫记于温哥华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(这是“遇见阿雅”第8篇原创文章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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