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抱枕价格联盟

孙守红:人子啊! 归心吧

人文贵州2019-01-16 06:15:36



孙守红,字守一;号源清居士;好古、嗜书、喜酒、爱诗;民刊《大荒》主编。




踏入诗人这一行列的人,便注定了不幸的命运。缘何?乃是诗人天生地对人类的前途感到焦虑,对人类的处境感到悲怆,对个人命运处境的敏感。因这焦虑,因这悲怆,因这敏感,诗人便开始显示出他古老的语言智力和不安分的天性。因这不安分的天性,又具有古老的语言智力,使诗人能很快找到自己生命表达媒介——诗。所以说,诗总是在诗人感到压抑的时候,帮助诗人找到能量喷涌的出口,找到心灵的栖居之地。王强,就是“面瘫”的焦虑、悲怆和敏感的过程当中,再次找到了自我,找到了精神的天国,所以他对世界说:人子啊!归心吧。


一、面瘫,意味着什么


2004年,我进入安顺学院读书,始接触现代诗歌。因张嘉谚先生故,得知王强其人。王强乃圆明园《大骚动》民刊之主编。《大骚动》乃是继《启蒙》《崛起的一代》《中国诗歌天体星团》由贵州诗人主编的大型民刊。故而心向往之。


与王强接触,是这近两年的事。因为郎寨微信群的出现,作为寨主的王强更是时时冒泡,且不断写诗,发诗。然而,遗憾。王强面瘫了。消息来源于与诗人阿门的一次聚会,阿门说:“我们生活应该随意些,率性些,不能过于的讲究,有洁癖,像王老二(王强),据说每天洗两次澡,一天被两次使劲搓,想想这皮肤多受罪啊。这不?皮肤抗议了,现在脸都搓歪了。”话虽是这么说,但作为老朋友,阿门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,王强面对这个世界,尤其是面对这个世界的污垢,他是不能容忍的。不能容忍,只好面瘫。也许正是这样,他才会在《面瘫诗序》中说:“2015年11月之前,我的生活已处于面瘫状态,诸多不畅纠缠如神经的紊乱和奇谲,危机四伏,将人生之旅堵塞。左冲右突的决然和屡战屡败以及屡败屡战的激越心态,令疲惫的心灵需要安宁,找到澄明之水,洗净血污和尘土。”所以,他选择来到小车河,创立郎寨。


面瘫意味着什么?这个问题让我吃惊。他可能只是一个人的生理病变,也可能是一个社会的生理病变。面瘫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?没有谁知道。照王强的叙述:“先是突然的一阵冷风,然后半边脸麻木,眼斜、歪嘴、淌口水。我还不以为然的往酒缸子里面钻。”也就是说,面瘫明目张胆地站了王强的脸上时,他本人并没有发现面瘫的来临。还是好心的朋友大为光火的告诉他:“面瘫!再不治就回不来了,你的嘴巴。”


眼斜、嘴歪、淌口水。我想,无论是谁,遇见这种情况,都将惶恐。而王强,作为一个诗人,他开始凝视。凝视世界、凝视人生、凝视身边的一切,他发现:“云如走兽”(《凝视》),发现“最后的谷粒被大喜鸟收拾干净\初冬  潮湿的稻田豆腐干般垒砌起的孤独”(《鸟窝》),于是,他告诉人们:“煮茶吧  去禅意入罐的午后\老白茶的烹饮擦亮猫眼般的太阳”(《铃铛》)。


就这样,面瘫的来临,让王强开始了一次与自然的凝视,这凝视的过程中,产生了一中神秘的对话,人子对地母的倾诉:“抱枕而眠哟  小车河\我枕着不是想溺死在你的怀里\透过温软的浮力梳理我纷乱的愁绪”。面瘫中,诗人不想溺死,只是想梳理一下他纷乱的愁绪。面对诗人的倾诉,地母发出了她的安慰:“麻烦你镇静自若学会洗脚温故而知心\让山峦安顿好树木\我安顿好诗歌\黄蜂安顿好巢”。于是,一场温暖的对话敞开了。小车河畔,一个孤独的诗人,郎寨的灯光下孤独吟唱,那个追逐、窒息他的面瘫世界,在他的吟唱中,悄然退场。一个诗意的呼唤,在面瘫的午夜,赫然登场。


二、内在智识的觉醒


四时迭起,万物生生。子与鱼同乐,我乘物游心,御风而行,乘桴浮于海,听宇宙之音……在灵魂与现实世界之间,永恒地存在着一种冥冥之中的对话,我总是首先觉醒自己的智识,然后慢慢地把心光抚过外面的世界,洞见混沌初开的原初世界,寻找那个丢失已久的诗性家园。


当诗歌降临人间,诗人和宇宙之间便出现这样的联系:内在智识的觉醒(正见)——诗性正治的追寻(正志)——诗意的栖居(证道)。对世界的感知过程中,人总是首先居于自我的知觉信息,然后以此为梯台去认识世界、建构世界。因此,人的智识的觉醒(正见),乃是诗性正治对世界最初的解码点。


面瘫的世界里,诗人听到了“铃铛”的响声:“当我们举起火把在生活的暗夜里寻找蜂王\拍打着鹅卵石的节奏\黄鼠狼的眼睛恍若偏头痛患者的晨光”,“看谁都像一根银针\扎不醒自己的生活\却灸痛了大地”,“人子啊  归心吧\踩痛你的影子\回家”(《铃铛》),回家,就算踩痛你的影子。这个呼唤,显然并不是外在世界,而是来自内在世界的智识觉醒的声音,这声音是来自生命体内的永恒的诗性呼喊和精神原乡的召唤。


深陷面瘫世界的诗人,开始倾听世界的声音,在自然界中寻找灵魂的归属。于是,诗人发现了大量的诗性呼喊,发现大自然中一切相,都在朝他呼喊,告诉他诗性正治。在诗性正治中,渐渐听到来自精神原乡的召唤。这时候,诗人给我们的意象,不再是诸多不畅的纠缠,不再是神经紊乱的奇诡,不再是危机四伏的世界,而是给我们展示一个诗意盎然的世界。从鸟窝、铃铛、山泉、花朵、石榴树、鱼梳、荷花到端午茶、怪噜饭、酸汤鱼、荷叶粑、萝卜炖排骨,从良辰、时上到节气,各种常见的意象成了洞见“面瘫世界”后的基本意象。不仅如此,在面瘫世界里,他慢慢地把身边的事物染上黄金质(诗)的炫目。


平凡事物中,有一种禅的密度在流动,诗歌意象的自足性开始涓涓流动。“心是一间禅房  时间如烟\飞越的鸟鸣嬉戏指尖上的禅言\人体里的水源淘洗躯壳之黑\绘声绘色还七彩的颜色”(《灵动》),黑,在贵州的少数民族传统中来说,是病变的显示。如苗家就用佩戴银饰来检验身体的健康,当银饰不再锃亮,发乌发黑时,就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充满毒素,需要治理了。王强在面瘫的世界里,找到了心灵的禅房后,在时间如烟的观照中,意象世界开始还原,所以他看见了躯壳之黑,并用人体里的水源淘洗躯壳。“阳光和水洗净我的身体\不想让尘封的痼疾延续生命\我们的胸膛留住奔牛的念想\墓碑上的眼泪将尘土归拢成家园的模样”(《洗》),心灵的清洗,导致了太和之气悠悠而至,正应那句“郁郁黄花无非般若,青青翠竹皆是法身”的妙谛真言。


然而,禅意的流动,意象世界的还原,只是一种新的参数,它仅能表明诗人内在智识的觉醒,并不能表明觉醒之后的方向。正如鲁迅在《娜拉走后怎样》中所说:“然而娜拉既然醒了,是很不容易回到梦境的,因此只得走;可是走了以后,有时却也免不掉堕落或回来。”所以,这个时候的诗人,在面瘫的世界中醒来,同样是困惑的。因此,王强这样写道:“如果我死了\我的世界将不复存在\\我怎么改\变\\如果我还活着\我将拣起我的骨头\\拼连成一个走动的人\影\\而我其实就在空气里水里\花蕊种源和动物的脑子里\\我一直在为我的真身\\找一个撑得起来的人”(《诗反》),值得庆幸的是,王强知道醒来之后,得为他的真身找一个撑得起来的人。


为了这寻找一个撑得起真身的人,诗人怀揣着诗歌走向世界。 “如果土地不接受我那就向海\如果海不能接受我就向天空\如果天空不能接受我那就回到内心\心是我的宇宙”(《日》)。一路行吟,直到反动的这一天,才猛然发现:“今天  我的诗\像一伙暴徒用长茅刺穿我的心\污浊的血水涌出胸口\\我奄奄一息  无奈地看着\我的诗的狮子\\冲出红色恐怖的樊笼\\为了反抗时代\我的诗先要反对我\刺杀懒惰发紫的猪心\\以一只豹子的身影叱咤风云”(《反动》),诗终于知道找到能够支撑真身的人,它用最土最直接的放血疗法,以长茅刺杀了懒惰发紫的猪心,让污浊的毒血远离“我”,放空那曾经装满毒素的心,以便“从现在开始我将我的贼心收起\放进左胸的抽屉\我见过的事物都被闲置\若大或卑微的心事恍如隔世的农具”(《心事》)。污浊的毒血放空了,贼心也收了起来,支撑真身的人找到了。于是,我们看见:面瘫的世界,在内在智识的觉醒中被禅意修正。


就在我们屏息探索内在智识觉醒之时,一阵突然的痉挛让我措手不及。


别被诱惑――谁抢走了我们的理想

别去管它――谁抢走了我们的枪炮

别别别别――谁抢走了我们的死亡

——(《骚》)


三个“别”字开头,三种语气击翻了我。第一句表达了愤怒;第二句趋于平静;第三句却是传达出了祈求和无奈的焦急。于是,一种螺旋回环的诗性动态变迁图呈现了出来:面瘫——觉醒——面瘫——觉醒。面对这样残酷的面瘫周期系统,我们必须清楚:这是正常的,合符自然规律和认知系统的。只是当我们从觉醒中再次回到痉挛的世界时,不必惊慌,也不必心急,只要我们遵循神秀禅师的训导“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”,我们就能够获得“冷蚯蚓”的勇气:“我有一种莫名的勇气想要捂住泥土\即使被斩断了,也会有一分为二的生命”。因此,就算是“又见空山\空已满”(《无题》),又怕生命呢?只要你敢再次拿起长茅,刺穿那发紫的猪心,我们相信“失意的人从沙滩上站立,面如红枣\她的温柔赏心悦目\雪花膏滋润白里透红的巧手\大雪降临白茫茫的田野\我于山峦之巅站成猛烈的火焰”(大雪),我们能够“象太阳一样歌唱\象月亮一样低吟\我可以把我的皮脱光\只带走一把骨头,让世界给你\留下血与火的神迹”(《儿子》)


三、不算小结的小结


作为对诗集《面瘫》的破译,我的使命已经完成。然而,尽管“那些逝去的永不再回”(《回的纪念》),“面瘫”的世界却不会落幕,面瘫——觉醒——面瘫——觉醒的剧场还在继续。正如诗人王强所说:“我们呼吸的空气里有遥远年代某人呼吸过的气息\在动物的眼里我们是它亿万年前的祖先瞧见的某人” (《回的纪念》),面瘫的一代仍将面瘫下去,而新的觉醒也在悄悄地觉醒,一个更大的有着几百万平方公里的脸面,几千年过去了,仍然面瘫着。我们都清楚,每一个人都面临自己的面瘫世界。


因此,我想借这篇文章的机会,说一声:“人子啊,归心吧!”(完)


一、投稿邮箱:631971029@qq.com。请附个人简介及横版生活照至少1张,注明联系电话、微信号,方便及时与您联系。尤其欢迎时评文章。

投稿后请加微信号:yangfuquangz,以便支付稿酬。

刊发一次基础稿酬30元,100元内赞赏归作者,稿酬与赞赏金成正比。

二、或画龙点睛,或嬉笑狂妄,或哲思泉涌……,为回报读者朋友的厚爱,2017年3月20日起,留言有惊喜哦!








声明:未经作者同意,本公众号所刊发的作品,任何报刊杂志、网站、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和转载,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。本公众号法律顾问: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高安岳律师。


往期作品精选

罗广才:低处的生活(朗读嘉宾:闫建新)

再读苏曼殊:一切有情(附书法、绘画)

散文:特殊的“母女情”(最是动情处,泪流亦无声)

散文|李天斌:一朵花找不到春天的位置


Copyright © 杭州抱枕价格联盟@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