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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最好不过明天见》【完结文】

兔子书屋小说影视热门分享2019-08-06 09:31:27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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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简介

蒋京明身家不菲,背景深厚。他是矜贵的天之骄子,可陈慢一和他在一起只觉得很疲惫。
蒋京明:别想,不分。
毕竟陈慢一的命是他当年徒手从地震废墟里挖出来的。
蒋京明在陈慢一面前是个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。
在其他人眼里他却是个暴戾深沉无人敢沾惹的男人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

  深色窗帘被人拉开,明亮的光线争先恐后的从玻璃窗透进来,折射大床上,黑色的被子拱出高高的一团。

  男人站在窗前,上身赤|裸,胸膛匀称有力,双腿修长笔直,大腿上是紧实的肌肉,灭了烟,他微微侧过身,对床上的人道:“起床。”

  陈慢一把被子拉过头顶,将她自己罩的严实,罔若未闻,换了方向继续睡。

  蒋京明是个极为自律的男人,生活作息规律,几点睡觉几点起床都有严格的限制,陈慢一身为他的女人,也被迫要按照他的作风来。

  要放在平时,陈慢一肯定不敢在蒋京明面前装聋作哑,她对他有种自内心而起的畏惧感,而身为蒋家老大的蒋京明气场也不是一般的强大,他有种浑然天成的不容抗拒。

  “我太困了。”她嘟囔道。

  昨晚修图到凌晨,又被暗自生气的蒋京明按着腰这样那样,这会才七点,把她从床上拖起来,等于要了她的老命。

  蒋京明从衣柜里挑了件衬衫,纽扣一颗颗被扣上,他在打领带,“我说起来。”

  语调低沉,威严十足。

  陈慢一怂了,乖乖的从被子里钻出来,眼底是明显的青黑色,洗漱穿衣的全程都憋着气,没看蒋京明一眼。

 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和他交往,当初被这男人的皮相所骗,这厮长得清隽,五官柔和精致,她以为他是温文尔雅的,他的本性却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巴子,扇在脸上生疼。

  蒋京明有严重的强迫症,还相当专|制独断,交往三个月提出同居,而后就是漫无止境的磨合,要求她晚上回家的时间不得超过十点,不能去酒吧喝酒。

  这不许那不准。

  陈慢一刚开始那段时间还能够忍受,到后期就越发烦躁,只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合适。

  她太爱自由,而他太严谨。

 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,可她感觉到更多的是压抑。

  是,她想分手了。

  可她迟迟不敢主动提,蒋京明说一不二,性子乖张霸道,而且高高在上惯了的人,应该无法容忍自己成为被抛弃的那一方。

  “下楼吃饭吧。”蒋京明搂着她的肩说。

 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,并不难闻。陈慢一跟着他下楼,端正地坐餐桌前,速度飞快的吃完早饭。

  她如坐针毡,却偏偏不能走,于是百无聊赖之下,她只能支着脑袋傻傻地看着对面的蒋京明。

  不得不说,这个男人生的十分好看,五官深刻,肌肤透白,像是常年不见光养出来的那种,剑眉下是双淡漠深沉的眼,墨色的眸如深潭。

  蒋京明仰头喝了口水,被她全神贯注地看着,还蛮愉悦,他起身:“走吧,我送你去公司。”

  “好的。”陈慢一回。

  蒋京明是蒋家的长子,也是唯一继承人,背景深厚,身家千万。可她觉得这个男人很闲,早上送她上班,晚上又会去她的公司楼下接她,天天如此,雷打不动。

  *

  SUV停在商业楼的拐角处,让人不易察觉,陈慢一下了车拎着包就走,蒋京明望着她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,唇畔绽放出抹阴冷的笑,一言不发,叼了根烟吸了两口,胸腔中乱窜的暴戾之气才压下去丝丝。

  灭了烟,踩下油门,车子蹿了出去。

  上班高峰期,电梯里塞满了人,陈慢一硬生生扒着门缝挤了进去。

  果然远离了蒋京明,一直盘旋在她头顶的气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,顺过气来,她才记起要按楼层。

  陈慢一就职的工作室在娱乐圈里很出名,不少的明星都争破了脑袋来借衣服,而她只是工作室里的设计师之一。

  她坐在电脑前,眼睛都要看花了,设计图里的细节改了又改,等能让她完全满意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。

  她松开鼠标,举高双手懒懒伸腰,然后转过椅子,戳了下原本坐在她背后的方圆,问道:“你抽屉里有没有什么吃的?”

  方圆把转椅挪近她身边,顺手拿了个士力架丢给她,“诶哟嘿,你还有心情吃东西?”

  “咋的啦?”陈慢一费解地看着她问。

  方圆恨铁不成钢的掐住她的手腕,拔高语调,不可置信,“你不知道?”

  陈慢一咬了口士力架,边嚼边道:“知道什么?”

  方圆掏出手机,拉到娱乐新闻头版,指给她看,“上面是你家蒋京明没错吧?”

  陈慢一把她的手机拿到眼前,定睛看了看,【蒋家老大夜会新晋小花赵却清,爱巢共度两小时】。

  她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,然后把装成不在乎的态度说:“就这新闻我都看见好几回了。”

  有时候是网红,有时候是稍微都能叫出名字来的女明星。

  “你不生气吗?”方圆拍桌,她被陈慢一的淡定冷静惊住了。

  陈慢一怎么会毫无波动呢?她的心又不是钢铁铸成的,心窝像是被针密密麻麻的往上戳,刺出淡淡地细碎地疼。

  她故作洒脱地说:“不生气啊,肯定是假的。”

  虽然每一次她都这样为蒋京明开脱,但是其实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,有些新闻被写的有鼻子有眼。

  分手的念头一次次涌上心头,不仅仅是因为蒋京明强悍霸道的性格,还有其他羞于出口的原因。

  “我没记错,你和蒋家这位在一起才一年多,你这么相信他?他有钱有势有地位,上赶着倒贴的人可不少,你长点心吧。”方圆好心提醒。

  陈慢一心不在焉,顺口回,“他每晚都回家,基本没再外面过夜。”

  “那还挺好。”方圆凑近了点,悄咪咪在她耳边继续说:“你知道吗?这个赵却清之前来咱们工作室借过衣服,还点名指姓要你设计的。”

  陈慢一眼帘微抬,“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”

  方圆仔细回忆了一通,“前两天吧,新闻还没出来的时候,你说她是不是故意上门挑衅?”

  陈慢一的胸腔中憋着口气,有点难受,“李姐没答应借吧。”

  “当然没有。”

  “唉,其实借了也没关系,我想和蒋京明分手。”

  “那就分!”方圆确认自己没听错,坚定的支持她。很久之前她就怂恿她分手,总说蒋京明太冷血。

  陈慢一烦躁地攘了把头发,“我不敢跟他提。”

  方圆想起来蒋京明能杀死的人的眼神,默默打了个寒噤,想了想,她给她出主意,“想办法让他厌烦你,逼他先开口。”

  “比如?”

  “第一步就是,他喜欢你乖乖巧巧听话的样子,你就反抗给他看。”她继续说:“拒绝他的任何要求。”

  陈慢一有点怀疑,“这靠谱吗?我总觉得我这样做了会被他狠狠收拾一顿的。”

  “你还想不想摆脱他了?”

  她诚恳的点点头,“想。”

  “那就得了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
  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
  *

  陈慢一想了整个下午也没想到比这更好的办法,没心思修图,干脆关了电脑趴在桌子上。

  昨天睡得太晚,脑袋昏沉,没一会就眯起了眼睛。

  午后的日光层层晕染,昏黄的光线洒在她透白的肌肤上,在这样惬意的时光里,她梦见了和蒋京明初遇的那天。

  那个时候高三刚开学,她抱着收齐的作业走进办公室,望见穿着蓝白色校服的男孩冷冷地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,斜着眼睛往她身上扫了眼,那双眸子是极致的淡漠。

  两个人是一起出的办公室,他在背后忽然叫住她,声音清透,他问:“同学,请问高三一班怎么走?”

  她心里先是一紧,后来竟涌起些许失落。

  原因无他,这个长相出色的男孩子和她并不是一个班。

  她回头,“就在这条走廊的最后的教室。”

  他说:“谢谢。”

  高三这一整年,他们总共也就说了这一句话。

  对于陈慢一而言,那时的蒋京明是遥不可及的光,是触手也碰不到的星星,他闪耀,也遥远。

  *

  睁开眼睛已经接近五点,她伸完懒腰,就开始收拾东西,今天的工作状态不对,强逼自己还不如放松放松。

  恰巧这时,蒋京明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  陈慢一心往上提了提,屏住呼吸,听见他熟悉的声音,“今天提前下班,我马上去接你。”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李深过生日,一起过去吧。”

  陈慢一想到方圆对她说的话,咬咬牙,闭着眼睛说:“我不去。”

  任何事情一旦开了个口,后面的所有就不都不难,语音微颤,带着点令人讨厌的尖酸刻薄,“我和李深又不熟,而且我是真不想看见他这样游手好闲的富二代。”

  那头沉寂半晌,短暂的静默让她呼吸不畅,心往下沉了又沉。

  “陈慢一。”他喊了他全名,也许是真的被惹恼了。

  陈慢一忽然想起来件事,当年蒋京明把她从地震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,亲口说过,就算是她死了,骨灰也是属于他的。

  是她太过幼稚,以为逆着他来,他就会厌烦自己。

  “我已经到楼下了,你下来。”他开口,打断她的走神。


  陈慢一唉声叹气,有点害怕下去面对他。蒋京明的气势能把她压的半死,那人单是沉默地望着她,她都憷。

 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仔细回忆下好像也不过就是近半年以来的事情。

  毕竟蒋京明从很久之前就是她藏在心底的男神。

  陈慢一双手合十,微弯膝盖半蹲在方圆面前,恳求地说:“好方圆,有难同当,你陪我一起下去吧。”

  方圆外刚内怂,猛地摇头,“我不要,死也不要下去。”

  陈慢一和蒋京明正式确定关系那天请她吃过饭,那真是她吃过最难捱的一顿饭,他们两个坐在她对面,蒋京明翘着二郎腿,话不多,只偶尔应声“恩、哦”几个简单的字眼,还喜欢硬往陈慢一的碗里夹菜,眼神痴迷的看着她吃东西。

  所以当时方圆就觉得蒋京明这个人阴森森的,心思也重,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  “方圆,你能不能讲点义气啊?”

  “他是你男朋友,你怕什么啊。”

  “我不是怕,我是心累的。”她皱着眉,说这话的语气相当无奈。

  要遵从他的习惯,说的难听些,面对蒋京明她都是提心吊胆的。

  方圆怜爱的望着她,挥挥小手,“你赶紧下楼吧,你家这位等急了又不知道会暗戳戳的使什么招数折腾你呢!我都心疼。”

  “妈耶,我这就下去。”她踩着高跟鞋,近乎用小跑的出了办公室,着急忙慌上了电梯。

  陈慢一在电梯里自言自语,“天灵灵地灵灵,妖魔鬼怪全跑光,保佑今天蒋京明别又被鬼上身。”

  写字楼大门,蒋京明把车停在中间,车窗开着,他慵懒的靠着,穿在身上的白衬衫开了两颗扣子,手上掐着根烟,没抽。看见她慢步走过来,眼睛眯了眯。

  陈慢一上车后就没吭声,还是他先开的口,“你不喜欢李深?”

  她知道方圆出的是馊主意,可这总比没主意好。她把脑袋扭到车窗方向,矫揉做作地说:“是啊,那人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,呵呵呵。”

  蒋京明边开车边问:“你见过他?”

  “我是没见过,可我经常在新闻里看见他啊,经常和女明星乱搞,真让人恶心。”她刻意加重“女明星”和“恶心”两个字,生怕蒋京明听不出来她在指桑骂槐。

  车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木头清香,余晖照进来,金黄灿灿。

  他勾唇,微微一笑,俊朗动人,他听出了她的意有所指,开口解释:“新闻是假的。”

  陈慢一跟了他一年,清楚他讨厌说话叽叽歪歪的人,于是她说:“你又不是他,你怎么知道是假的,反正我不信,反正我就是觉得恶心。”

  蒋京明唇边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,他认为她是吃醋了,很好,这是个好苗头,他继续解释,“不是在说他,我在说我自己。”

  他一字一句地说:“慢慢,新闻都是假的,我和她们没有关系,上面拍到的人也不是我。”

  陈慢一觉得她好像弄巧成拙了,痴痴傻傻地回了句“哦”。

  不久,汽车停在越界门前,蒋京明搂上她的腰直接上了二楼。

  推门而入,就听到有人起哄,“阿呀呀,蒋冷漠身边这是sei啊?”

  李深是个喜欢插科打诨的男人,兄弟几个的事都喜欢掺和一脚,他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两个,桃花眼里满满的八卦。

  蒋京明一脚把他踢下沙发,腾出来的位置留给了陈慢一,睥睨了眼跌坐在地上的李深,微笑,“冷漠你麻/痹。”

  陈慢一忍着笑,心想李深起的这外号可真贴切!忽然间,蒋京明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,“想笑就笑,不要憋着。”

  “噗。”她没绷住。

  蒋京明把脸往她这边侧了侧,唇角拂过她的发丝,他说:“你还真敢笑啊?我冷不冷漠你不是最清楚的吗?”

  这个时候,李深爬起来拍拍屁股,往蒋京明边上坐下,大胆的搭着他的肩,“我可算是听出来了,原来我们蒋哥哥对陈白菜热情如火啊。”

  陈慢一傻乎乎的问:“陈白菜是谁啊?”

  李深捂着肚子又笑了,还没笑完就又被蒋京明踹了下去,可他很好的发扬了不放不馁的精神,干脆躺在地上说:“陈白菜就是你呀。”

  他和蒋京明以前也不熟,后来在何守的医院里才渐渐熟起来。陈白菜是他们兄弟几个的一个梗,当年蒋京明为了把她弄到手暗地里花了不少心思,好的坏的事都做过了,真正搞到手了,他们几个都认为是白菜被猪给拱了。

  “我不是白菜。”

  “不用搭理他,他犯病了。”蒋京明说。

  “哦。”

  她转了转眼珠子,无聊的打量起整个包厢,带上她一共六个人。

  沙发尽头灯光最暗处坐着男人她也认识,是顾川,高中时候她、蒋京明还有顾川都是三中。

  顾川在三中也很出名,高大帅气阳光活泼,学习和体育都是顶好的那种,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段全校皆知的“恋情”。

  每天早上给顾安时的抽屉里塞牛奶,晚上手拉手走回家,让她们这群爱做梦的小姑娘可羡慕顾安时了。

  仔细看了看,陈慢一才发现顾川身边坐着个女人,黑长直,脸蛋清纯,很漂亮。

  不过有点可惜,这个女人不是顾安时。

  “饿不饿?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蒋京明问她。

  陈慢一点头,摸着肚子说:“饿,想吃。”

  蒋京明笑着摸摸她的头,从蛋糕上挑了个樱桃,“张嘴。”

  陈慢一嘴角一抽,她都快饿死了,他就给颗樱桃!?真不怨她想和他分手了!

  “哇哦”其他几个大男人同时发出了惊叹,不知是谁又说:“我的妈,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如此善解人意的蒋哥哥。”

  蒋京明一眼瞪过去,“是我老婆吗?不是我老婆就别喊我蒋哥哥,怪恶心人的。”

  陈慢一没那个脸皮让他喂,自己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,咬了上去,“我不爱吃樱桃,还是苹果好吃。”

  “张嘴。”他很固执,好像是非要她咽下那颗樱桃。

  陈慢一被迫张开小嘴,咽下这颗甜甜的小樱桃,味道还不错。嚼完后,她起身,“我去个洗手间。”

  柔和的灯光照在蒋京明的侧脸上,连带着他的神色都温柔了下来,他说:“去吧。”

  陈慢一放下包往包厢外走,脚步忽的停下,她转身,视线往角落里的顾川望过去,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,“顾川,这姑娘是你女朋友吗?”

  顾川灭了烟,良久过后,才回道:“是啊。”

  陈慢一揪紧衣角,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*

  等她出去,李深等人说话就更肆无忌惮,“蒋哥,我这是第一次见小白菜真人,看起来她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啊。”

  “要你管。”蒋京明又不是没发现。

  “要你提醒。”

  “要你多嘴。”

  “你他妈可给老子闭嘴吧。”

  蒋京明本来就暴躁,被李深的话刺的更不好受,强装在脸上的“岁月静好”一下子冰封瓦解,拎了桌上的酒瓶子,往墙上砸,玻璃碎片散在地面上,“她是喜欢我的。”

  “自欺欺人。”李深来不及深想,脱口而出。

  完了才给自己嘴巴子,“我禁言,不说了。”

  他嘴贱的毛病真难改!

  *

  陈慢一很快就从洗手间回来,望着地上的玻璃渣子,懵了片刻,“这是咋的啦?”

  蒋京明面不改色,“李深发病了,你小心点,不要踩到玻璃渣。”

  “癫痫吗?”陈慢一觉得像他这样一本正经的人是不会开玩笑的。

  “噗”蒋京明被弄笑,面色如冰雪消融春风拂过。

  他是得到了个宝了,哪哪儿都是他喜欢的,说起的话都这么可爱。

  “对,癫痫晚期。”他回。

  陈慢一对李深的感觉顿时复杂了,富二代又怎么样?长得好看又怎么样?得了这么个治不好的病。

  李深被小两口的对话气得胸口疼,他在心里咆哮,陈白菜,你他妈能不能别听你对象这禽兽的一面之词!

  可他有口说不出,破坏了蒋京明在她心里的形象,他没准能把他揍死。

  “是是是,我有病我有癫痫我还有躁郁症,别惹我,否则我打你们。”

  陈慢一肩膀微缩,往蒋京明身上靠了靠,对他小声嘟囔,“好吓人。”

  蒋京明放话,“不用怕,你尽管惹他,他不敢打你的。”

  “你不是讨厌他吗?当着他的面骂他,让你爽个够。”

  陈慢一又不是真情实感的讨厌李深,蒋京明对她的纵容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,总有种自己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不真实感。

  她甩甩头,让自己清醒点,“不骂了,他已经够惨。”

  *

  李深这个生日过的还算热闹,后面蒋京明还破例喝酒了,不仅如此,也没拦着陈慢一喝。

  可惜陈慢一是个一杯就倒的人,最后绯红着脸让他给抱上车带回家的。

  他把人放在床上,替她脱掉衣服,期间呼吸免不了加重,又帮她盖好被子,才去浴室里冲了个澡。

  额前的发滴着湿漉漉的水珠,他俯身,轻轻的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个浅浅地吻。

  现在离晚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,严重的强迫症让他睡不着。

  他走到书桌前,用钥匙打开上锁的抽屉,从里面拿出个黑色的日记本,又开始从第一页翻。

  【2007年3月17日

  今天在老师办公室里遇见了一个女孩子,她的脸圆圆的小小的,声音甜甜的

  我就像看见属于我的小天使

  不过,这个天使有点胖嘟嘟的

  但是很可爱,我很喜欢

  好想亲她】


  台灯洒下的光刚好照在被翻阅的陈旧的纸张上,蒋京明低头露出刚好的侧脸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是浅浅的笑。

  笔记本上一字一字记录着他过去每天的心情,像是个巨大的回忆盒子,装满了只属于她的记忆。

  手表上的时针准确的指向十一点,蒋京明锁好日记本又锁上抽屉,确保万无一失,不会让她有发现的机会。他关上台灯,房间里只有窗帘上透进来淡淡的月光,让他不至于摸黑上床。

  他脱下睡袍随手放在枕头边,躺在被子里,伸出手把沉睡的她揽进自己的怀里,抱住她的腰,让她把脸埋进自己宽厚的胸膛,才满意的闭起眼睛睡过去。

  天光破晓,陈慢一缓缓睁开眼睛,清醒过后下意识就往墙上的钟看,离七点还有十分钟,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,她的脑袋还有些疼,她动了动,想从床上起来,腰上横亘的大掌像铁钳子样压制着她。

  她小心翼翼的把蒋京明的手给拿开,又塞了给枕头放进他怀里,掀开被子,脚还没落地,手腕就被人捉住。

  “去哪儿?”蒋京明浅眠,她醒来没多久也醒了。

  他的声音还很沙哑,带着点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
  陈慢一舔舔干巴巴的唇,皱着眉,“我口渴,起来喝点水。”

  蒋京明把她拽回床上,翻身覆在她身上,幽幽的瞳孔盯着她好半晌,修长的指尖磨蹭着她柔嫩的脸颊,柔声道:“我去给你拿,你多睡会,昨晚喝了酒今天铁定不好受,也别去上班了,请个假。”

  陈慢一最害怕他这样的眼神,又黑又深,望不到底,里面像是盛着沉重的会让人喘不过气的感情。

  她捏着床单,“我睡不着了,而且昨天我还欠着图没交给李姐,今天不去不行。”

  蒋京明点点头,“那我下去倒水。”

  等他消失在屋子里,陈慢一才敢小声吐槽,“唉,刚刚他又被鬼上身。”

  她其实有点怀念昨晚在包厢里会对李深骂脏话的那个他,不像在她面前,永远都是得体的,多数时候都文质彬彬。

  可能说出去别人会说她作,她最遗憾的是两人交往一年多,都没吵过架,一直都是他付出她承受的模式。

  蒋京明就像是被设计好的程序,始终都不会出错。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点,因为丝毫没有人气味。

  陈慢一洗漱完抬头就在镜子里望见自己的脸,双颊肉肉的,她今年二十四岁了,脸上的婴儿肥也没能消下去,再加上蒋京明毫不克制的喂养,隐隐有发胖的趋势。不过她现在的样子和高中没什么大的变化,仍然清丽秀致。

  蒋京明端着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她从浴室出来时他正在打领带,“刚好,过来帮我系个领带。”

  陈慢一灌了大口的水,口渴的感觉缓解了许多,才走到他身边,她才刚到他的肩膀处,还得踮着脚尖给他打领带。

  蒋京明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,漆黑的双眼盯着她皎洁白净的脸,一动不动。

  如果陈慢一能听见他内心独白,一定会惊讶的要死。

  他在心里说:好漂亮,想抱,想亲,想把人按在墙上,想对她说下流的话。

  可是不能那样,要好好爱护她,不能放纵。

  一旦放纵就收不住,那样她会嫌弃自己。

  “好了。”

  他微收下颚,“恩,下去吃饭吧。”

  又是平淡无奇一天的开始,和前一天没有任何变化。

  他仍旧沉默寡言,她依然懂事乖顺。

  日复一日,没有波澜的生活。

  *

  陈慢一无精打采趴在电脑桌前,手中的笔被她惨无人道的蹂/躏。

  方圆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,问她,“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蒋老大昨晚收拾你了?”

  陈慢一对她翻白眼,“没有。”

  “那你这是怎么了?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。”方圆接着问。

  陈慢一坐正身子,伸出两根手指头,表情一言难尽,“两次。”

  “什么玩意?”

  “一周两次,雷打不动。”她小声的说。

  方圆张大嘴巴,“你说你和蒋老大一周两次那什么生活。”

  陈慢一重重的点头。

  “一次多久?”

  “一个多小时吧。”

  “这一年多都是这样?”方圆的下巴都要合不上。

  陈慢一回想了遍,“对。”

  “蒋老大是不是变态啊……”方圆发出惊诧的感叹。

  陈慢一支着脑袋,想了又想,最后得出个结论,“他不是,他比谁都正常,没有一丁点出格的地方。”

  而且她也能确定的说,蒋京明对X事上是有兴趣的,每次压着她都恨不得把她吃下去一样,做到她累的半死。

  方圆狠敲她的额头,头头是道的说,“你没有听说过吗?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。”

  “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。”

  “总之你还赶紧跟他分手吧。”

  陈慢一的脸都快皱成包子。

  十七八岁喜欢过的人,最难忘。

  那个永远鲜活的存在她脑海中的少年一直不会老去,他优秀,身上带着光,吸引着她的视线。

  可明明是一个人,她却总是不能把那天穿着蓝白校服清冷孤傲的男孩子,和现在这个西装革履的霸气男人,重合在一起。

  “所以你到底还要不要分手的?”

  这是陈慢一深思熟虑之后的回答,“要。”

  现下的生活太压抑,蒋京明好像是很爱她,但时不时跳出来的花边新闻又让她不由自主就想否认这个想法。

  她是喜欢过蒋京明的,又或许她喜欢的是记忆中的少年。

  方圆听了她的回答,只能给她加油鼓劲,“宝贝儿,行动起来!”

  陈慢一其实心里没多大把握能和蒋京明和平分手,现在看来他对她的兴趣没有消减半分。

  他好像很享受当下的生活状态。

  “我已经想好了,我要逼他先跟我提分手,首先我就得给他一种我已经不喜欢他的感觉。”她缓口气,“然后,就像你说的,我要学会跟他对着干,让他厌烦。”

  “那我就先祝你成功。”

  两人话还没说完,李姐办公室里出来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哒哒哒的响。

  “陈一,你跟我过来。”

  陈慢一和李姐关系还不错,当初就是李姐带着她入行的,而中间介绍人是蒋京明。

  陈慢一跟在她身后,进了办公室关好门,才问:“李姐,什么事?”

  李姐三十多岁,看起来很干练,她精致的脸上画着浓妆,显得整个人更加锋利。

  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,“坐。”

  陈慢一惶恐的坐下来,问她,“李姐,是不是我昨天交上来的设计图有问题?”

  李姐抬眸深深看她一眼,摇摇头说:“你的设计很有灵气,我很满意。”她抿了口咖啡,“今天找你是有件事要问问你,你想不想开个人工作室?”

  陈慢一回不过神,“什么?”

  “做属于自己独立的风格的工作室。”

  陈慢一表情顿时严肃,几乎可以肯定的在问:“是不是他让李姐问的?”

  不是陈慢一妄自菲薄,而是她的实力真的还没有到能开工作室的程度。

  蒋京明帮过她许多忙,她大四差点拿不了毕业证,也是他从中周旋拉了她一把,几个月前她起着想逃开他的心思去西南旅游,恰好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,她被埋在废墟之下,只能从石头缝里看见些许漏进来的光,浑身麻木,满心满眼的都是绝望。

  她被蒋京明挖出来的时候意识都不太清醒,昏昏沉沉只觉得自己快死了。

  李姐挑眉,大方承认,“对,是他让我安排的。”语气微顿,延续了她向来犀利的作风,“其实我也觉得你还没有独自开工作室的能力,你现在的设计个人风格还不够明显,图也就那样。”

  陈慢一的白了又红,热热的,“李姐……你说话还是这么……真实啊呵呵呵。”

  李姐没工夫跟她瞎聊,冲她摆摆手,“行了,你出去干活吧。”

  陈慢一巴不得马上转身滚蛋,迈开脚,走到门边,听身后的她来了一句,“陈一,其实蒋先生对你很上心。”

  同为女人,有些事情一眼就能看出来,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。

  陈慢一没回答。

  *

  蒋京明一个上午都在等李卉的电话,腿架在办公桌上,手机让他转来转去的玩着。

  十点多的时候,才接到电话。

  他开口就问:“她怎么说?”

  李卉直言:“抱歉,蒋先生她没有答应。”

  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李卉实在看不过眼他谈恋爱的方式,好心给他提建议,“蒋先生,您大可以把自己的心意表现的直接一点。”

  像现在这样装的道貌岸然,反而会得不偿失。

  蒋京明冷笑,不是他不直接,而是他直接起来怕她受不住。

  克制压抑了整整六年的人,爆发起来是个什么情况。

  他自己都无法预料。

  蒋京明走到窗边,初春的风还有丝丝凉意,远处的天空蓝的像被水洗过,澄澈明亮。

  他笑了一下,眼底深处是精明的算计,他给陈慢一发了条短信,“一周年纪念日,晚上八点,我在云盯旋转餐厅等你。”

  这是T城出名的求婚餐厅。


  云盯旋转餐厅坐落于T城南边的观光塔上。

  蒋京明提前包了场,餐厅里被布置的粉红粉红,十分梦幻。

  鲜花香氛,美酒美乐。

 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双手交叠搭在腿上,静静地、静静地望着对面空着的座位。

  他眼神平静,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。

  助手冒昧打扰,“先生,已经十点了,要不要请人把陈小姐带过来?”

  蒋京明闭上眼,喟叹一声,喉咙嘶哑低沉,“不用了,你出去吧。”

 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蒋京明睁开眼,微微侧过脸,视线也一并转到大片的落地窗前。

  玻璃片里倒映着他深刻俊美的五官,双眸好似溢满了蔚蓝的海水,他的悲伤和所有情感都被很好的藏在最深处,像是多了层薄膜遮挡在他的眼前。

  回忆蜂拥而至,迅猛疾急。

  高三那年那天,他是因为逃课打架伤了人而被老师叫进办公室,因为蒋家的关系,学校没有声张,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。

  蒋京明现在已经想不起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去打架,又或者根本没有理由。

  那年他刚满十八,也刚刚拿到重度抑郁的症断书。

  每天站在教室门口走廊上,抬起头望着教学楼的顶端,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从上面纵身一跃的画面。

  可眨眨眼睛这幅场景就消失不见了。

  那是一段痛苦的日子,无时无刻都在否定自己整个人的存在。

  进办公室之前他和李深约好了去黎江自杀,结束这不怎么开心的前半生。

  李深没有抑郁症,只是他的父母总认为他有病,硬把他送到何守家的医院里。蒋京明和他就这么认识的。

  他随口一提,想去死。

  李深拍手,说,那我们就一起呗,我也不怎么想活,爹不疼娘不爱,我都十八了我妈还给我整出个妹妹,也没什么意思。

  *

  回忆如糖似蜜。

  十七岁的陈慢一还是个穿着棉布裙子的单纯少女,红润可爱的脸蛋,圆溜溜的大眼睛纯净又无辜。

  她从他身边经过,拂过淡淡的香味。

  蒋京明漆黑暗淡的天空里,头一次亮起了星星。

  他觉得她就是老天爷派来救赎他的。

  *

  这晃神的功夫,又过去了一个小时。

  站在门外的助理听见餐厅里玻璃制品被砸碎的声音,还有噼里啪啦各种物品的破碎声。

  心一提,老板发起脾气来依旧不管不顾。

  现在就算是给他几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进去。

  助理心想,老板身边的人大概只有陈小姐还会认为他是个克制有礼的翩翩公子。

  餐厅内一片狼藉,支离破碎的红酒瓶,横七竖八倒着的桌子。

  蒋京明身上的西装被他丢在地上,衬衫皱巴巴的,他的手指也被锋利的玻璃渣子扎破,鲜红的血珠子一颗颗滴落。

  他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的呼吸,胸膛此起彼伏,闷声沉笑。

  “陈、慢、一。”可谓是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。

  不过转眼,他得语气又变的挫败,“你果然不会来。”

  *

  蒋京明发脾气的时候,陈慢一回了自己家。

  陈父今天轮休,去菜市场买了只新鲜的活鸡煲汤,心情又很好,哼着歌在厨房里做菜。

  陈慢一不会下厨,就眼巴巴的在客厅里等着。

  她在自己家就比在蒋京明家随意越多,盘着腿,懒懒的靠在沙发上,又舒服又自在。

  “慢慢,吃饭了。”陈父端上菜,喊她。

  陈慢一穿上拖鞋小跑过去,头上的马尾一甩一甩的。

  “爸爸,你又烧这么多菜?我们根本吃不完。”她边摆放碗筷边说。

  陈父今年快五十岁了,是市交通公司里的一名司机。

  他用筷子头敲了敲她的脑袋,“给你烧好吃的你还不乐意了?”

  “陈师傅,我这是在发扬勤俭节约的美好传统。”

  “放心,就你这食量,这么点菜不是问题。”陈父挖苦起自己的亲女儿也毫不嘴软。

  陈慢一吃的正欢,被她爸一盆凉水浇下来,望着碗里的鸡腿都下不去口了。

  她喝了口汤,满足的吧唧吧唧嘴,然后问:“爸,我妈呢?”

  “你妈去染头发了。”

  “啊?她有说染什么颜色吗?”

  “她说是染个红的。”陈父微顿,脸色沉重,“一会儿你看见记得夸好看,你知道你妈不能听人说丑的,她会打我的。”

  当然,这个打也不是真的上手打,顶多就是拿着抱枕追在他后面锤。

  陈母做什么都喜欢赶一把潮流,还非常爱美,陈父也愿意让着她。

  “我可不敢说。”

  徐女士是个脾气火爆的中年妇女,也是她家食物链顶端的存在。

  陈慢一和她爸刚吃完,徐琪哼着歌推开大门,走路一摇一摇,身姿摇曳,可洋气了。

  酒红色的头发发尤为引人注意,她问:“哟,你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?这也不是周末啊。”

  陈慢一讪笑,跑到她妈边上,特别狗腿的给她妈捏肩,“想你了想你了。”

  徐琪摆弄自己刚做好的指甲,“我呸。”

  她笃定的问:“和蒋京明吵架了?”

  陈慢一楞了楞,“没没没。”

  提到蒋京明她一下子就丧气了,吃晚饭的时候刻意没去想他发给自己的短信,免得自己踹踹不安。

  “那你是缺钱了?说吧,要多少。”

  “妈……”

  “五千够不够?”徐琪不再打趣,眯起眼睛,凶巴巴的说:“你肯定和他闹矛盾了,你想想他当初为了救你,手都受了不可愈合的伤,就凭这点,你就不能辜负他,做人要有良心。”

  陈慢一都没有张嘴可以解释的机会,只能连连点头听她妈的说教。

  “所以,妈你说完了,我可以说了吗?”

  徐琪哼了一声,“说吧。”

  “妈,我今晚要在家住。”

  “随便你”

  *

  搞定完她妈,陈慢一心里轻松了许多。

  夜里洗完澡,就爬上床缩进被子里了。

  到凌晨还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,其实她觉得今晚过后,蒋京明就应该不太想理她了。

  窗户忽然被外面的光照亮,她从床上弹起,抓了把头发啊啊啊啊的叫了声,烦躁的拉开窗户,想看看是那个缺心眼的照的。

  蒋京明靠在车头前,春寒料峭的夜里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,右手掐着烟,一口一口吸着,烟雾缭乱。

  他的目光平静如死水,他抬起胳膊对她招招手,虽然她听不见,但是她就是知道他说的是,“下来。”

  陈慢一揪着窗帘,考虑片刻,轻手轻脚出了屋子摸到楼下去。

  四目相对,她以为他是来算账的,于是先他一步开口,“那什么,今晚我妈喊我回家吃饭,我后来才看见你的消息。”

  不就是演戏吗?谁不会啊。

  她记得,蒋京明对撒谎是零容忍,她这蹩脚的谎言,她不信他看不出来。

  蒋京明掐灭了烟,一言不发从车里拿出外套盖在她身上,仿佛在责备她,:“怎么穿睡衣就出来了?天这么冷。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今晚没吃上饭,还有明晚后晚,你不会以为我要跟你求婚吧?”他轻笑,缓缓问。

  陈慢一才不会承认,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  蒋京明捧住她的脸颊,在她的唇上落下清淡的吻,“回去睡吧。”

  陈慢一点点头,“那我先上去了,你也早点回去吧。”

  “嗯。”他叫住她,“忘记问了,你明天就回来了吧?”

  森冷的问,侵入她寸寸皮肤。

  陈慢一沉吟半晌,“嗯,回。”

  等她上去,蒋京明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静悄悄的站在她房间的窗台下,她家在小区单元一楼,他靠着墙,睁着眼睛,视线不知望向哪里。

  日记本里的内容早就会背了。

  [2007年4月21日

  我今天又看见她了,她从我身边经过

  和好友说说笑笑

  我想,什么时候她对我笑笑就好了]

  凉风把他的身躯吹的冰冷,很长时间过后,他才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顾川和李深,轻描淡写的说,“出来飙车。”


  星光惨淡,寒风呼啸的深夜。

  李深开着自己的黑色迈巴赫,一路飞驰,在接到电话的十五分钟后就到了蒋京明跟前,顾川比他来的要晚一些。

  蒋京明脚边落了一地的烟头,微抬下巴,有丝丝睥睨众生的味道,他说:“玩两圈。”

  顾川轻笑一声,“输的人有什么惩罚没有?”

  “一百万?”他问。

  旁边的李深适时插嘴,唇边挂着邪笑,“就你那一百万老子还真看不上眼。”

  他个浪天浪地的富二代最多的就是钱。

  蒋京明斜眼望他,淡淡的问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
  “这样呗,你要是输了你就和陈白菜说分手怎么样?”李深用很随意的腔调说出这句话。

  他看人看事都相当犀利,早就想看蒋京明在陈慢一面前掉皮的样子,几个兄弟都认识好些年了,就只有蒋京明一直都在装。

  “你答应不答应?”

  蒋京明笑了声,“我不。”

  李深“切”了一声,骂他,“没种,老子不和你飙车了,没意思。”

  顾川看热闹不嫌事大,双手环抱在胸前,他道:“蒋老大,你就这么没自信?笃定自己会输。”

  蒋京明静默,过了一会儿,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才传进他们的耳朵里,“不是没自信,而是我从来不会拿她当赌注。”

  他拉开车门,坐正在驾驶座上,然后缓缓摇下车窗,勾唇轻笑,“既然你们看不上这一百万,那我们就玩点大的。”

  “比如?”李深和顾川异口同声。

  “我要是没拿上第一名,我喊你们叫爸爸。”

  李深吹了个口哨,眉开眼笑的,“哟呵,你这是玩了一把大的啊。”

  如果蒋京明真的喊了,他一定要录下来,这还不算完,录完之后立马发微博。

  顾川也被挑起了战斗的欲望,点点头,“行。”

  三辆豪车停在同一条线上,倒数三声,像是离弦的箭嗖的就飞了出去。

  呼啦啦的冷风灌进车里,蒋京明的油门从一开始就踩到了最底下,他开的相当凶悍,一下子就把两人给甩在后面。

  李深和顾川也不甘示弱,立马跟了上去,他们两个今晚是铁了心要让蒋京明输,至于他们中谁赢了不重要。

  马达声在静寂的夜里尤为突兀,好似一道迅猛的光,一束接着一束。

  蒋京明感觉自己脑子疼的快要炸开,陈慢一眼睛里对他的疏离,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,他最怕她有天会发现,她对自己不是喜欢,而是报恩。

  “咣当”一声,车头狠狠撞上了马路边上的防护栏,安全气囊猛地弹出,蒋京明的身子不自觉往前冲,额头磕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伤口。

  李深和顾川的车子紧跟在他后面,停在他身边,李深还不忘落井下石,“蒋哥哥,等着你喊我爸爸哟。”

  顾川默默地补上一句,“我也是。”

  两人说完便扬长而去。

  蒋京明伏在方向盘上,逼迫自己沉下心,终究还是太恼怒,一拳头捶上喇叭,“我操。”

  不多会,李深和顾川就折返回到他面前。

  顾川把他从车上硬拽下来,“喊爸爸。”

  蒋京明理理衣袖,猖狂放肆,“喊你个头。”

  “呵,就知道你说话不会算话。”

  蒋京明抹了抹额头的血迹,蹭红了半张脸,看上去有些吓人。

  李深蹲在路边,为了御寒而把自己缩成一团,他仰着脸看他,开始叨逼叨逼,“蒋哥哥,你何必在陈白菜面前装成正人君子呢?高中起就飙车打架的人,没必要的。”

  “她一直以为我风度翩翩温和有礼,从前在学校是个好孩子,在社会上是个好青年。”他叹道:“所以我不能让她发现。”

  “你能装一辈子吗?”这是顾川问的。

  蒋京明咬牙,“我不能。”

  随着时间的流逝,破绽也渐渐露出,是狼就终究会露出狼爪。

  顾川没什么资格指点他谈恋爱的方法,因为他自己也是一团糟。

  手机铃声响起。

  “顾队,没查到人在哪里。”

  按断电话,他背过身,绷紧赤红的双眼,正对冷风吹来的方向,浑身发抖。

  他好不容易能调回来,可他却找不到顾安时了。

  *

  第二天蒋京明被李深带上了头条,【李家独子同蒋家继承人飙车受伤,深夜放肆究竟为那般?】

  陈慢一看见报纸上的新闻,还特意拎出来给方圆看,她指着上面的文章,说:“现在的新闻可信度真是越来越低了,你看看上面写的,蒋京明飙车???”

  “他怎么可能会飙车?那是蒋京明诶。”

  方圆欲言又止好几回,“慢慢,你有没有仔细看?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上面有图啊,清清楚楚拍下来你家蒋京明满脸血坐在驾驶座上。”

  陈慢一靠近了看,才敢确定上面的人真的是蒋京明,手一抖,报纸从她手中滑了下去,脸色发白,颤音,“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去飙车。”

  明明昨晚他心平气和,一点征兆都没有。

  方圆托着下巴,“所以说,你家蒋京明还有两副面孔呢。”她忽然大发奇想,“诶你说蒋京明会不会是个很社会的流氓头子啊?李深就是出了名的纨绔,纨绔都喜欢和纨绔一起,他肯定也正经不到哪里去。”

  “你是说他假正经?”

  “恩。”

  陈慢一还是不太认同方圆所说的,毕竟她从高中就认识蒋京明了,那个男人在学校里的标签是听话懂事有礼貌,成绩还好。

  这样的人怎们也和“纨绔”搭不上边。

  *

  蒋京明正大爷似的躺在医院里,盘着腿,在玩游戏。

  何守推门而入,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,身后还跟了几个护士,伸出脚丫踹上病床的边角,“够了啊,给你打了针破伤风就行了,别在我的医院里占床位。”

  蒋京明充耳未闻,仍旧在游戏的世界里大杀四方。

  何守往他床边一坐,夺过他的手机往边上一丢,手指恶意的戳他额头上的伤,“啧啧啧,就这么点破伤你也好意思赖我这里不走?”

  蒋京明一巴掌拍过去,“说吧,要多少?”

  何守喜欢钱,见到钱都走不动道的那种,而且只要你也给他钱,什么假的病例都能给你开出来,给你杜撰出个治不好的病。

  果然,这奸商笑了,伸出五根手指头,“你懂的。”

  “行,回头给你打卡里。”

  何守转头就跟查房的护士说:“蒋先生重伤,要住院三天。”

  蒋京明摇头,“不够。”

  “行行行,那就七天。”

  “恩,还有她一会儿就过来,你说的越严重就越好。”

  何守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,不会放过这么好坑钱的时机,“可以,一个字一万块。”

  “我真给了,你真敢要吗?”蒋京明慢悠悠的说。

  何守见好就收,也不会太造次,“开个玩笑,你至于吗。”

  “老子不跟你开玩笑,还一个字一万块?妈的,小心老子黑了你的账户,把你的存款全给散了。”他既然说的出这样的话,就势必做得到。

  “你这就不讲兄弟情义了。”

  “你把老子当个残废坑的时候,你跟老子讲情义了吗?”

  何守还想说什么,陈慢一就到了,她是搭方圆的顺风车过来的,路上还买了点蒋京明爱吃的甜糕。

  长发被绑在脑后,露出清爽干净的脸蛋,她把东西放在桌上,咬咬唇,她说:“你怎么样?”

  蒋京明缄默,好半天才吐出个字,“痛。”

  何守看的好笑,心想他这黑心玩意还挺能装,搁自己女人面前就惜字如金了,呸!戏精。

  陈慢一不认识何守,只把他当成普通的医生,她略担忧的问:“医生,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吧?”

  蒋京明暗中给他使了个眼色,那意思就是你敢乱说话试试?

  何守满脸沉重,“说实话不是很好,他的肺部积水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,而且肾功能损伤不小,心脏病也有加重的趋势,我建议你……”

  “医生,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

  嘿,这小白菜没有李深说的那么傻嘛。

  “开个玩笑,他肋骨受了伤,住院七天,你好好照看他。”何守说完,领着小护士们出了病房。

  陈慢一看向病床上的他,怅然弥漫在心间,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,面色如纸,眉峰紧蹙,他像轻易就能被人折断的枝桠。

  记忆里只有高考前夕,他有过阴郁的表情。

  她抱怨了声,“你怎么忽然就去飙车了,多危险呀。”

  蒋京明喜欢死了她的关心,咳嗽一声,“李深强迫我飙的。”

  陈慢一低着头,鼻头微翘,侧脸精致,她给他削了个苹果,递到他嘴边,似是无意道:“蒋京明,我妈让我搬回家住。”

  气氛冷凝,更冷的是他陡然顿住的目光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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